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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细柱和横条肋板的支撑将建筑抬高了6.5米,也就是说,一楼是空的,有一个吊床,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惬意地睡个午觉吧。他说:“这正好是鸟巢的高度。” 和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得主藤本壮介一样,日本建筑师长谷川豪也敏锐地意识到了建筑的第三种空间的存在:既不是外部空间,也不是内部空间,而是介乎内与外之间的暧昧状态。 藤本壮介的做法是大盒套小盒,你可以想像一下“俄罗斯套娃”,套在中间的,既是内部套娃的外部,又可以说是外部套娃的内部。而长谷川豪和藤本不太一样,他想的是,如果一栋房子,其中的一部分空间是暴露在室外的,那么这个空间,是不是具有了即内即外又非内非外的暧昧性呢? 2006年,他在日本东京品川区设计了一栋奇妙的建筑:五反田之家。48平方米的基地,他居然要建两栋住宅! “所以我干了一件非常震撼的事!”在上海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演讲会上,长谷川豪颇有些自得地说,“我做了一个10米高的门!”10米高的门什么概念?门一打开,房子就变成了两栋,可是一合上呢,又变成了一栋。 就是这么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创意,可是彻底改变了传统的建筑形态。“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关上门,大家只能说我有一栋房子,天气好的时候,我打开门,大家一看说我有两栋房子。”推开大门时,两栋建筑之间,是两栋建筑的室外,关上大门的时候,这一空间又变为一栋建筑的室内,就是这么奇妙——虽然有点夸张。 在中间的位置,他还设计了一个螺旋楼梯,步移景异,在行走的过程中,你会看到不同的风景,甚至产生一种错觉:“我到底是在城市里还是住宅里?”——先是在家里的感觉,突然走到楼梯上,又感觉自己在街道上,又突然走到自己家里,原本狭小乏味的空间,突然变得富有趣味,这不就是设计的意义所在吗? 长谷川豪真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他喜欢关注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给大家带来一些意外的震撼。我印象特别深的,有他为自己的姐姐一家设计的樱台之家。其中,他特别做了一张长9米、宽4米的大桌子和墙壁相连。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桌子了吗?当桌子大到这样的程度,它似乎也就突破了桌子的定义,它同时可以是中庭的地板或者榻榻米的床,也可以把它视作卧室的室外,在这里嘻嘻玩耍。头顶,是流泻而下的自然光,俨然一个小小的公共空间,说穿了,还是打破室内室外固有界限思考的结晶。 从这样的理念出发,他在群马县的茂密森林里,设计建造了“Pilotis in a Forest”(森林架空别墅)。一系列细柱和横条肋板的支撑将建筑抬高了6.5米,也就是说,一楼是空的,有一个吊床,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惬意地睡个午觉吧。他说:“这正好是鸟巢的高度。”登高眺远,可以见远方的雪山,低头谛听,则是静谧之中的鸟鸣和草虫的呼吸。很显然,他放弃了一层空间,却仿佛拥抱了整个森林。一进一退,当可见设计师的匠心独具。 1977年出生于日本琦玉县的长谷川豪是近年世界上最炙手可热的建筑师之一。日本建筑自安藤忠雄、妹岛和世以降,青年建筑师人才济济,个个个性昭彰,绝不媚俗,已形成传统;反观中国建筑,即使王澍获奖,绝大多数建筑师还是被财大气粗的开发商捆绑,走一条中庸之路。一进一退,亦可知中日之间建筑的差距。 |